那一刻,我隐约看见京城夜晚那一大片璀璨的繁灯中,
有一处窗户,正向我透出温暖的光华,
因我而明,因我而灭......
我知道,这一天,近了.
我把修改过的平面布灯图和平面插座图交给电工小陈,告诉他有四个地方需要修改:
所有的射灯都需要加变压器,有一带二的,有一带三的,在图上都有说明;
第20,21,22号射灯单独加一个开关控制,开关编号K2;
用餐区画灯原来计划是从上往下照的,昨天买好了的,是从下往上照的,所以走线要加长;
厨房微波炉的插座,由北墙挪到东墙,高度范围离地面90到135厘米之间,因为135厘米以上就是煤气表了。
小陈这个小伙子极其聪明,想了一下说:“没有问题,我只是在线管里加一些线而已。”
我暗自庆幸,亏得找的是江苏的施工队,有什么特殊要求他们一听都能明白。
这个施工队另一组人正在时代庄园装一别墅,两边轮换,用那边的世面,对付我这一个小房间,富富有余。
“你卧室大灯的位置告诉我一下,我好布线。”小陈说。
“我打电话问一下家具公司,看我订的床头柜多宽,回头再告诉你大灯的位置吧。”
“行,不着急。”小陈看了看吊顶上穿好的管线,墙上凿好的线盒孔,对我说:“我觉得你这房子的布线,比他们那个别墅的都要复杂。”
老大在一旁帮我说:“那是啊,要用起来方便,可不就得复杂一点吗?”
全屋有灯77盏,其中射灯68盏,画灯三处,大灯四处,轨道灯一道,壁灯一盏;所有的灯共由17个开关分别控制,客厅射灯分三组间隔开启;另外各种插座57个。
所有开关上沿离地面一米三,所有插座下沿离地面三十公分。
我知道,这对于电工来说,怎么说也是一个考耐性的活儿。
八年前,因为想去漂泊,于是背着一把木吉它就离开了家。
夏天的夜晚,走在北京的大街小巷上,口袋里没钱,也找不到地方睡觉。
看着林立的高楼里,一盏盏的灯,有一点想家。
但我知道,出来了,就回不去了。
可还是止不住地想啊想,哪一天在这万家灯火里,能有一盏灯,因我而明,因我而灭。
这想啊想的,时间弹指而过,我认识了很多人,跟了一群喜欢户外的朋友去登山。
冬天的时候,穿着厚厚的登山服冒雪登箭扣长城,大家看着象一群颜色各异的熊。于是依此叫下来:熊老大,熊老二,熊老三,。。。熊妹妹。
买房后,熊哥熊弟里有买了房装过修的,一再拍胸口表示要帮忙,熊老大更是拍着我的肩膀说:“放心,有你老哥在,管保你在北京能装好一个家!”
感动得我热泪盈眶。
君子无戏言,转眼之间,老大开着他那辆老捷达,带我几乎走遍了北京各个角落的建材城和家具城。
亚里士多德的学院派,老师带着学生漫步在森林之中,于天地之间,讲授哲学和艺术;我则跟着熊老大,辗转于各建材家装市场,恶补装修这一课。
在东方家园,面对着货架上大圈大圈的PVC管,老大给我讲解布线的原理。
在居然之家林林总总的瓷砖旁,我知道了贴瓷砖要用十字架,界面剂和填缝剂,齿状瓦工刀是一定不可少的。
在北四环灯具城,我才发现,灯光有暖光和冷光这一说,而且,才刚明白这变压器到底为何物。
在怡和阳光,我第一次清楚,铝扣板和PVC板都有什么区别。
这还不算,司坦利的移动门,海福乐的滑轨,LATEX的床垫,西门子的开关......许许多多的东西和概念,千川百汇,纳入脑中。
虽然非典还没过去,装修还没有开始,只是走市场,我也把它们一一记在本子上,整理在电脑里。
晚上,熊老四打电话过来:“老大什么时候换班?我周末开车带你去逛石材?”
一个月以后,我把一大本厚厚的施工图纸,材料清单,施工流程和工艺要求交到了施工队,工头看着图纸上面用铅笔勾勒的线条和密密麻麻标好的尺寸,倒抽一口凉气,把自己那两张电脑打出来的简图掖回包里,对我说:
“好,咱们就按你的图纸来施工!”
那一刻,我隐约看见京城夜晚那一大片璀璨的繁灯中,有一处窗户,正向我透出温暖的光华。
因我而明,因我而灭……
我知道,这一天,近了。